体香

体香

他躺在女孩子宿舍的下铺上。大家都睡了,除了他。1九月下旬的南方,尚未潮湿闷热,但已有了夏季的浓密味道。

那是一瓶碧绿的溶液,放在书柜架子的二层上。塑料喷瓶缝隙不严,有一团如萤火虫冷光的湿雾绕过床柱飘过来,淡蓝色的,发着幽幽的荧光。

夜并不凉,甚至有点不够黑。在这几个大城市,哪怕是较偏远的校区都受着光污染。

本条秋日是深灰青色的窗幔和想象中的绿云组成的。鸣虫的喊叫声已淹没在塑料吊扇的吱呀呜隆声中。

他闻到了那雾的香,是轻车熟路又陌生的美满薄荷味。那种香味那么尤其,跟回想中的春日有很大差别。雾凉丝丝的,又暖而湿润,是他已久违的夏季的晚风的味道。

他呼吸促狭,额头渗汗,心却正憩在一张无边无际的吊床上。那吊床因她的体重稍微塌陷,像绝对论说的同样。有一双手来摇她的床了,声音舒缓得像高速摄影动作。她被那手覆了眼睛,沉进碎玻璃似的尖锐的振奋中。

后来他又见过墨紫色的薄云,深黄色绒绒的檀花,藏蓝色的六棱柱状的印度晶体,还有冷彻入骨的淡灰色冰棘草……每一种,她都深藏在档案馆里。

档案馆有咖啡色的宏大书架,她每踏一步,地板上边红色粉红色的好奇巨花和粗壮坚硬的藤蔓就轻柔地爬到那些书架的木板上。

可它们都未曾一种有六片锯齿叶子的植物香。那植物只长在炼狱岩边,它周围暖暖地发着米色的光,是她闻过的最醉人的气味。

但它是绝无仅有的,不可能收藏。她只能一夜一夜用她的身子营养。逐步地,那草有了灵魂。

她说,他已在那绝非空间没有时间的火坑里呆了几亿年,却在被栽下的率后天,看见了另一颗种子。

档案馆,那是种带尖刺的渺小瘦果,似乎他曾光滑的发梢和红色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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