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青春

苦涩青春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来自广东揭阳、香港和德兴本土的下放知青约两百人组合了双溪电站施工直属连。正当我们十六七岁在长身体、学文化时,柔嫩的肩膀上却压着比自己身体重一倍的重担,弱小的足迹印在崎岖的山道上,在河上行船没有救生衣,在山崖上扎架子没有保险绳,30人一个白班竟然手工拌出几十吨重的水泥浆,理应握笔的手打起血泡染红了炮锤和钢钎……那些领先我们体力的繁重而危险的难为让我们白天流汗流血,中午潸然泪下,就如此熬过了近三年的紧巴巴生活。电站建成后,大家各奔天南地北,有些人再未相见过。

回溯之余
,我把当时满怀“革命豪情”写的有的旧文理了理,这多少个假大空的词句就不删改了,因为它实在地展现了那辛酸年代的烙印。酸甜苦辣酿的酒不知喝了有些杯,青春不可能后悔……

谢谢德兴市档案局提供当年的照片

澳门新葡亰网址 1

澳门新葡亰网址 2

澳门新葡亰网址 3

澳门新葡亰网址 4

澳门新葡亰网址 5

澳门新葡亰网址 6

上传中,请稍候… 上传中,请稍候… 上传中,请稍候…

澳门新葡亰网址 7

澳门新葡亰网址 8

澳门新葡亰网址 9

澳门新葡亰网址 10

难堪看录像

——双溪发电厂大会战记事之一

文革时, 
我们300名下放知青组成“五七”大军独立营,到某水电站工地去劳动。那时文化生活极其贫乏,“八亿黎民百姓八部戏”,而就这8部也只能从广播里听或者看当地小剧团的上演,拍成电影的嫡系“样板戏”则很难看到。 

记念是11月的一天上午,干了一天体力活的我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工棚。忽然,喇叭传来兴奋的声息:“革命的老同志们,报告一个好消息,明晚要播出革命现代京剧样板戏《智取威虎山》。这是政治生活中的一件盛事……”大家这一个整天除了劳动只读《毛选》、只唱“语录歌”的年轻人,听到这喜讯都忍不住欢呼起来。晚饭后,我们排着队来到工地指挥部,在一块较平坦的空地上按班、排、连坐好。

天色渐渐暗下来,挂银幕用的两根粗长毛竹巳看不清了。我们被告知,片子要等到60里外的县份放完后再送来,猜测到10点钟才能公映。听到那音信,我们仍安然不动;回到这冷冷清清的工棚去干啥吧?还不如呆在那边更热闹些。

于是,大家起初“拉歌”。一中士高喊一声:“二排!”一排的人就紧喊:“来一个!”连喊两次,二排便唱了支语录歌。刚唱完,二中尉即刻喊:“一排!”二排的人也紧喊:“来一个!”这样,一排也唱了支语录歌。有时没等对方唱完,这边又喊:“再来一个好糟糕!”“一二三四五、不唱是老鼠!”双方又喊又叫又笑又鼓掌,颇为热闹。 

过了12
时,又流传音信:片子在中途被某公社截住了,得再等多少个刻钟。立时,倦意向我们袭来,个个哈欠连连,眼皮打架。可我们还是不愿回工棚,一是难舍这一场电影;二是回来要摸黑走好几里山路。 
 
这时,连、中尉又来“拉歌”。但歌讲显明低弱了,节奏乱了,还跑调。过了会,歌声歇了,话音也停了,东歪西倒的人群中爆发了轻度的酣声。群山间的下半夜气温回落,我们的皮层起了鸡皮疙瘩,
该死的肚子也叫起来,真有点饥寒交迫的含意。

迷茫中,我被一阵骚动惊醒:呵,片子终于到了。放映员无精打采地扎好银幕,开动了电话。我们都睡意浓浓地眯着双眼看,不知是喇叭不佳,仍然人太疲惫,电影的声响也听不领会。早晨时的这股心潮澎湃劲,此时全没有了,只以为昏昏晕晕的……

天越来越亮,银幕上映像越来越模糊。杨子荣舌战小炉匠后,把小炉匠提起一扔,却看不见扔到啥地方去了……等到小分队打进威虎厅时,天巳大亮,银幕上一片银白。大家只可以听见嘹亮的冲锋号声,却看不见会合百鸡宴这兴奋的场地了。

影片放完了,大家怀着惋惜的情怀,摇摇晃晃地走向工地,又起来一天紧张的难为……

安然话蛇事

——双溪发电厂大会战记事之二     

文革时,我看成下放知青派往双溪水电站工地劳动,这山间蛇类活动频繁,我们施工直属连(由原本的独立营改编而成)又是住在顶峰的工棚里,于是常遇见蛇,当时的景色仍留在脑中。

一天深夜,我孤单空手从大坝走向工棚。烈日下,新开发的施工山路空荡无人。我走到一拐弯处,似听到有变化的音响,一抬眼,从约5
米远的山坡上滑下一条乌梢蛇,足有2米长,小碗粗细。立刻,我心脏结束了跳动,人都惊呆了。这蛇也看见了本人,它稍作迟疑,但仍傲然游过约4米宽的路面,进了草丛中。待蛇尾消失,我才察觉手心直冒汗,随即向工棚一路飞奔。

战友中也有不畏蛇者。有一蒋姓者,身材矮小,胆子却不小。有次我和小蒋去信用社,走在山路上,前边的他忽然大叫:“快来打蛇!
”我一探头,见她穿凉鞋的赤足踩住一条蛇的纰漏。这约1米长的蛇急于逃命,转身去咬小蒋的裸脚背。小蒋快速抬脚,蛇即逃窜。小蒋又追上踩住蛇尾,蛇又调头来咬,小蒋又抬脚……人与蛇反复拼搏了多少个回合,蛇终于逃进了水田里。小蒋则一边抱怨自己目瞪口呆没帮忙,一边婉惜不止。

几天后,小蒋抓到条尺把长的小花蛇。他用铁丝捆住蛇颈,让蛇缠绕在铁丝上,然后举着小蛇到处游荡。我问这蛇有毒否?他笑而不答,
只是撬开蛇口让自身看那永不忘记的蛇牙和发红的蛇舌。我看得心中直打冷颤。

出自我料想之外的是,有位新加坡女知青,人长得挺斯文,却是个就是蛇的家庭妇女。当其他女伴被小蒋手中蛇吓得尖叫逃走时,她倒是饶有兴趣地细细寓目,并把蛇握在手中玩耍(揣摸她认出是无毒蛇)。将来她便得了个“蛇女”的美称。

也有几条不佳的蛇被我们抓住打了牙祭。我这才理解:蛇皮一剥,它肚子就会自然裂开;属冷血动物类的蛇,剥皮后哪怕在丽日下暴晒,摸起来仍是凉嗖嗖的;还不可能在房内烧蛇,据说是壁虎嗅到蛇肉香,口水会滴到锅里,蛇肉便就此发生毒素,危害人命。我们就在屋外用三块石头搭了个灶,用小钢精锅煮着。由于没有好厨神,没有好佐料,这蛇肉煮得很经常。可是,大伙抢着吃肉喝汤的光景依然显明在目……

寻真达道见温泉

  ——双溪电站大会战记事之三

这年春日,大家100多名下放知青编为双溪发电厂施工直属连在工地劳动。当时住茅屋、干重活,费力不必说,尤其是没地点洗热水澡,浑身痒得难以忍受。

一天,听说离工地3英里处的徐公潭附近,因河水回落现出了一眼汤泉,可供沐浴。第二天早晨,我便和多少个男战友直奔徐公潭。顺着崎岖山路走了约一半路程,见路旁镶块石碑,碑刻四个小篆:“寻真达道”,
字大如斗,笔力遒劲,这些“四旧”竟然在这山间幸存没有被砸掉。我本想细看,无奈同伴催得急,便瞥了一眼匆匆离开。

澳门新葡亰网址,来到两山相夹的徐公潭,见这河滩边有丛一人多高的芦苇,形成一道天然的蒙古包,帷幕下一汪温泉正汩汩涌出,在日光下升腾着一层热气。已有人把水底的大卵石移开了,整理成个约4平米的“澡塘”。我伸手下去试探,水深约一尺,泉眼处温烫,而与河水融汇处便阴冷了。

大家无论如何先洗者的抗议,脱光衣裳涌进“澡塘”,挤向泉眼处。七、七个大小伙挤得只好坐不可以躺,水底的浊沙也被搅起,尽管如此大家仍类似身上脱了一层厚壳。不久,又有人要挤进来。由于傍晚还要上工,我们尚无细细享受温泉浴的舒心,只得悻悻起身匆忙回到了工地。

赶早,这温泉的消息也让女战友得知了。后来大家去“洗澡”,就要先在几十米外“丢石探路”。这样反复是男女双方各自久占不撤,搞得好气又好笑。

有次下了场秋分,雪未溶尽,我们就上了工地,又干得一身大汗。晚饭后,我与六个同伙悄悄研究:何不乘雪夜无人去泡个温泉浴?
趁着惺忪夜色,踏着山径残雪,越过“寻真达道”石碑,我们过来了空荡的温泉边。

此时的温泉正升腾着袅袅的白雾,在泛青的月光、幽冷的雪光衬托下,显得有点秘密。山林中偶尔几声不有名鸟儿的梦呓,
更扩大了周围的清静。我们衣裳一脱,寒气即包裹了裸体,忙踏进温泉,一股暖流便从脚底涌起。我们坐下,接着伸展四肢仰天躺下,让温柔的流水亲切地敬服疲乏的人身。枕着轻吟低唱的河水,仰望幽静黛蓝的夜空,这如钩的新月和闪烁的星斗近在咫尺,仿佛就要撒落到脸上……天与地是这样地密切、和谐,大自然是这么的精深、美妙,而世界间的本人则自愿得浅薄、渺小了。

在离家了“造反”、“批斗”暄嚣声的山间间,在温泉的平缓抚摸下,我缓缓地闭上眼睛,轻轻地清洗肌肤,洗涤疲惫,也洗涤不太纯洁的灵魂……渐渐地忘记了“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的伟大领袖携带,浮躁好斗的情怀安宁了,身躯也变得轻快透明,恍恍惚惚融进了和谐的泉眼中,融入了和美的天体怀抱里。

自身正在欲醉欲仙时,眼前突然闪现出肃立路旁的“寻真达道”石碑,莫非这默然的碑文是徐公对这温泉所为的偈语?刚才,我在温泉中那一番感受,不正是处世的经书,人生的道理吗?我忍不住惊叹先人的明智和高贵!

第二年,我离开了电站。后来,这温泉被库水所淹没,不再见天日。惜哉!

旧地重游双溪情

写于1999年

又一个双休日将至,辛勤了一周的同伴们共商去何方放松一下。有人指出去双溪水库,我即举手赞同,因为这里不仅山青水秀景象宜人,我还可能寻到20年多前建设双溪发电厂时的老友故事.

次日深夜,大家—行驱车前住双溪。从公路拐进山道后,路面坑坑洼洼,车子抖动摇摆。平时晕车呕吐的本人,此时竟毫无反应,不知是因路边的山色赏心悦目,仍然对双溪的记挂冲走了身子不适的觉得。

车在双溪水库管理局门前停住,我面前一片陌生。观察许久,才想起此地原是块灌木丛生、禽兽出没的荒山坡。我伸臂扩胸猛吸口清新的氛围,心中喊道:“
双溪,你好!当年的‘五七’战土来看你了!”

 
坐在客厅里品着主人沏上的香茶,寒暄一番。主人看出我们心不在“屋”,便含笑告之:“船巳备好.就在码头等候。”大家一阵喝彩,向码头拥去。

到来水库边的浅滩,见一小木船,便更感觉到出双溪的古朴。小船驶向库心。同伴们指点青山绿水,激扬欢声笑语,兴致勃勃。我却巡视四周,沉思在住事之中:就在这宽敞的“沧海”上面,原先是块丰腴的“桑田”,一条蜿蜒的双溪河穿流其中。我们曾在这河里捞砂石,在河边搬运忙,象工蚁—样劳碌地忙碌。为建拦河河堤,我们在此处劳苦劳动了两年多时间。正当大家十六七岁在长肢体、在学知识时,却被比自己身体重一两倍的三座大山压在柔嫩的肩膀上,弱小的脚印刻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没穿救生衣在河上行船,未捆保险绳在悬崖扎架子,一个白班竟能手工拌出几十吨重的水泥浆,理应握笔的手磨破的血泡染红了炮锤和钢钎……那么些超过我们体力的繁重而惊险的费力让我们白天流汗流血,深夜潸然泪下。当年这么些亲同手足的战友怎能不让我每每惦念? 

自我把手伸入碧绿的水中,是去打捞当年的难为号子? 挥洒的热汗? 青春的印痕 ?
不容许了,时光流逝、 沧桑巨变,我只从温柔的水中捞起了沉重的回想……

此时.天色犹如自己心态变得安稳起来,薄薄的日光被浓云遮住,霭霭的雨雾笼罩下来,山水一片茫茫。近山的大树模糊了,远山成了黛肉色,而更远的山却是—抹灰白色。水面变暗,水波渐起,空荡的塞外有条小船在雨雾中隐隐约约地悬浮……呀.好一幅泼墨山水画。摄相机又转悠了,大家便成了画中之人。

在雨神的催促下,我们那个画中人依依不舍地走出了“素描”。在会客厅小憩一会,即被推荐了香味扑鼻的餐厅。当充足的美食佳肴中冒出红烧鱼时,众人的筷子—齐伸了千古。主人见状颇为得意:“这是刚从库中捕来的鱼儿,体肥肉嫩,保君满足。”众人尝试后,齐赞:“味道好极了
!”    ’    ’

双溪水库年产鲜鱼数万斤,既向市民提供了水产品,也为友好扩充了获益,水库成了聚宝盘。听了主人的介绍.我耳边响起“电站建成后,请你们回到赴鲜鱼宴……”这话是当年建电站指挥部一位老首长在工地大会上颁发的。这位老老总在电站峻工时调往曲靖,他是不是吃过这双水库的鲜鱼?我不得而知;其他数百名
五七“战友”也是在完工后分配到所在工作了,他们是不是吃到了这里的鱼类?我也不知底。先天,只有我在此地品着美味的鱼肴,我为他们不可以来一同聚餐而深感遗憾。

他们这时候无怨无悔地贡献青春热血,战天斗地不求名利,胸怀比双溪的水更宽广,风采与双溪的山并存!

在伙伴们满足的欢笑声中,回程车逐渐开动了。我向双溪投去深情的一瞥:再见了,难舍难分的双溪,你是自己生命中永不凋零的记得之花……

admin

网站地图xml地图